传奇故事:
夜半惊魂
杨永汉
周家庄的周九是个泼皮胆大好逸恶劳的混混儿,母亲早年病逝,是老爹含辛茹苦将他和姐姐拉大成人.可是,自打姐姐出嫁之后,他是不务正业,整天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没有钱了就左邻右舍偷东摸西.在村上是出了名的孬货,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有成家.不过,最近一年来他经一位哥们儿的指点,竟然干起了盗墓的勾当.
要说干盗墓这一行并没有多少油水,眼下的农村死了人施行火化,火化之后再装棺材入殓送进坟里,又没有陪葬品.慢,周九盗墓不是为的陪葬品,开始他和两个哥们儿合伙掘墓,取出骨灰盒后,就给墓主的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拿出个三千或五千块钱,放个说定的地方,然后付钱交还骨灰盒.一般的家庭忌讳上辈老坟破土,更不想惹出什么麻烦,一看要钱也不多,会乖乖地把钱付了.他们连做了七八铺生意从没有失过手.
一看干这行怪顺手,周九有了新的打算,何不单人独自行动,那样的话批儿也厚些.
这天晚上,周九决定单独干一把.点他已踩过.东边临村的吴家营有个开砖厂的吴大才,三天前母亲病逝,火化后入土为安.当天埋葬后他还过去看了,坟地就在两村偏南的一片山坡上,地方很偏僻.这回可要狠狠宰宰这只肥羊,不弄他个万二八千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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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深更静,周九拿着电把,掂上铁锹、镢头,一个人出发了.为了避开耳目,他顺着一条大沟边的树丛三弯两拐接近了地方.当他正要离开杨树坡,通过一片玉米地时,忽然,只听见"哇呜”一声怪叫,从不远处窜过去一个大东西,吓得他一下子扑倒在地.等了一会儿定定神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大野猫.周九战战惊惊向前走,"扑”一下又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打开电把一看,却是一只绣花鞋.这回他头皮可是直发麻.料天刮地咋会有这种东西呢?
凭心说,周九可不信神信鬼,他撑着劲将那绣花鞋拣起来扔了好远,大骂了一声,迎着那一片飒飒作响的花圈走过去……
到了地方后,周九从怀里掏出一瓶酒,咕咚咕咚灌了一气,然后借着酒劲挥动铁锹干了起来.眼看着露出了棺材一角,却听到棺材里面响起一阵阵嗡嗡嘤嘤拉弦唱戏的声音.这真是怪事.他打了个寒战,心想:如今到了这一步,只得硬着头皮干,二话不说一镢头砸破了棺材板.谁知那声音轰然作响,像是一台戏,乐队拉得有板有眼,一听那女人唱的是豫剧《秦雪梅》,悲悲切切的哭声使得漆黑的秋夜显得更加恐怖、渗人......意志坚强的周九这会儿三魂走了六魄,只听“扑通”一声栽倒在坟墓旁.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时间,被露水一润秋风一吹,周九醒了,这会儿坟墓里传出来的是一段豫剧《抬花轿》欢快的唱段.周九四下一摸,摸到了电把,明亮的光柱照过去,他看到骨灰盒的一边放着一个黑匣子,就站起来,挥动手中的镢头扫过去,一下子将黑匣子砸烂了;随后也顾不上多想,拿过骨灰盒连滚带爬地跑了.
按规矩这骨灰盒是不能带回家中去的,周九悄悄地回到周家庄的庄头上,那里有一棵四人合抱的大槐树,上面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树洞.等他立着脚准备将骨灰盒塞进树洞内的时候,只听得上面呼隆一声响,头上滴溜下来两只脚,因为距离近,他看得很清楚,这是一双女人的脚,她的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上穿着一只绣花鞋.这时的周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惊恐的心理,一下子摔倒在大槐树根起,骨灰盒也掉在了一旁.这时,那树上披头散发的女人"哇啦”一声也跌倒在周九身上.周九下意识地用手推搡,那个女人照他脸上抓了一把,随后一溜烟似的跑了.
刚刚跑走的那女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原来她叫韩月梅,是吴家营的人,上高中时与一位同班同学谈恋爱,结果影响了升学,高考落榜了.可她的男友则考上了大学,却不念前情,一下子把她甩了.不用说精神上受了很大刺激的韩月梅,以后便精神失常了.白天她还略微清醒些,可到了晚上就经常梦游、走动,到处乱跑一气.最近她的病情有些加重,不时地穿上鲜艳的服装,脚蹬绣花鞋在晚上游走,嘴里喊着他那忘恩负义恋人的名子.这天夜里,她躲着母亲悄悄开了屋门出了庄,一转转到了吴大才母亲埋新坟旁边的大路上.为了撵只野兔子跑丢了脚上的一只绣花鞋也不管,后来她撵着撵着却跑到了周家庄头上.无意间回头看到有灯影移动过来,眼看着越来越近,她便爬到了这棵大槐树上.后来误以为那人要上树来拽她,一时紧张就摔了下来.....
如果要是一般的人,经历这一连串的过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而胆大泼皮的周九,等那女人走后仅仅晕过去只有十来分钟时间,就马上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之后睁开眼,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又用手指甲掐了掐大腿,觉得这不是在作梦,这才找到那个骨灰盒,再此放到那个树洞里吧;看了看觉得不牢靠,又拿出来揣到怀里,来到庄南头一座大桥下边,放在一个桥墩下,薅了把草轻轻盖上这才歪歪扭扭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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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从周九回到家里,就再也没有起床,饭不吃茶不饮,整日嘴里唠唠叨叨像是中了邪一般.老爹给他请来了神汉巫婆摆治也是无济于事.最后将他送到医院,拍片透视一检查,医生说,他这病是意外惊吓所致,大脑和胆囊肾脏都出了毛病,更重要的是心脏的问题更大,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没有钱怎么办?不得已周九只得拿出自己盗墓所得的几千元钱,老爹又向他姐姐借了几千元钱,总共凑了一万多块钱才算保住他一条小命.
还没等周九出院刚刚回到家里,派出所的民警来了,说他有盗墓的嫌疑,将他拘留了.
如果周九这回不是意外惊吓有病,适时地向吴大才吴老板索要钱财,也许暂时还不会露馅.因为吴老板第二天看到他的老母亲的坟茔被挖,真是气得七窍生烟,很快就报了案.查了几天没有结果,吴老板仗着有钱,他本人悬赏五万元钱捉拿盗墓凶犯.也该事情凑巧,吴家营的韩月梅,听说本村吴老板母亲的新坟被盗,而且重赏举报人,突然就想起了几天前在周家庄所发生的那件怪事.前面已经说过,得了精神病的韩月梅,病情时轻时重,多数时间是夜里重白天轻.刚好这几天她的脑子比较清醒,就向派出所的民警说明了那一晚上的情况,最关键的线索是那人的脸上会有明显的抓痕.再说周九的臭名在外,派出所的民警很容易就会想到他,经过暗中到医院去查对,很快就确定周九就是盗墓贼,随后就将他监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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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到派出所里一审问,做贼心虚的周九只得低头认罪.他不但承认了这起盗墓案,还供出了前几次盗墓的作案事实,顺便把那几个同伙也供了出来.
回头他带着民警到村南大桥下,起出了那个骨灰盒.
在归还骨灰盒给吴大才的时候,周九向吴老板提出了一个疑问,那坟中棺材内的黑匣子,到底是个什么玩艺?它咋会发出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不是这一样又一样的怪事情,他咋也不会得了这场大病,差一点要了小命.
吴老板一听他问到这件事情,苦笑笑说:"实际上也没有啥别的意思,我妈爱听个豫剧、曲剧、越调等地方戏,为了他老人家一路走好,在九泉之下安息,我就买下了这个音乐盒,而且还按上了几节新电池,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循环放一气能听上十来多天呢......”
看到吴老板难得有这样一片孝心,而自己又是如此的作孽、残忍,周九满面羞愧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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