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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商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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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半年，法院终于将我和何光离婚案判决下来，我和他终于离了婚，离婚后，我欣喜若狂，正收拾行装，准备重回柳州，重操旧业。我打了几次电话给惊鸿，想将喜讯与他分享，但他的手机始终是关机，打给丽雅也是一样，我以为他们离开柳州了。
正当我要起程时，突然，晴天一个霹雳，潘青给我来了急电，说鸿仔在青岛发生了车祸去世了，丽雅身受重伤，噩耗传来，我感到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我痴痴地站着出神，泪水无声簌簌而下，我仿佛看见那个没人看守的铁路道口，看见那被辆被撞得四分五裂的汽车残骸和撒满遍地的货箱，还有那个血肉摸糊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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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蓦地黯然神伤，心绪极为沮丧，我垂着头，脑子里老想起鸿仔，阵阵惆怅和悲哀自心底涌起，阴满我心中明朗的天，人生苦短，生命易逝，此时倍觉真切，我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暗自喃喃：鸿仔，自从你悄悄离我走后，春天的花都开不到我的心里了……
鸿仔死后，我再没有什么心思做生意了，每日以泪洗脸地住在娘家，有一天，我又去柳州追点旧债，从火车站下车，举目四看，突然发现潘青的身影，显然他在人群中也看见了我，他拚命逆着人流向我挤来，直挤到我面前才站住。紧紧握着我的手，感慨万千地说：“颦儿！又见到你，真是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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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着潘青走进一间雅致的咖啡屋，屋里流淌着轻音乐“梁祝”小提琴协奏曲，哀怨缠绵的旋律，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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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个偏僻的雅座坐下，各人要了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吮上一口，互相在各自的脸上寻找惜日熟悉痕迹。两年不见，潘青好象也不是当年的潘青了，此时他已过不惑之年，越来越发福了，全谢了顶，但是文质彬彬，给人以精明强干大企业家的形象，现在他有教养多了，说话有时让你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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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青说：“颦儿，你还记得隆达鞋城那个大只佬‘肥狗’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鸿仔就是因帮他拉货出车祸死的，那年我们去山东进皮鞋，我和你经营高档皮鞋，市场也看准些，敢用空运，结果我们赚了，而鸿仔和丽雅本钱少，经营的是低档货，不敢用空运，结果山东因遭水灾，火车压货，他们进的又是毛口皮鞋，我们南方的天气，就象娃娃的脸，说变就变，等他们的毛口皮鞋运到柳州时，天已变暖，本来是畅销货变成滞销的死货，惨透了，丽雅和鸿仔就这样破产了，鸿仔是我的多年好友，我十分了解他，颦儿，他给我看了你们在泰山顶上拍的那张相片，就知道他的魂被你勾走了，他是为情所困，为你付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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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为我？”
“鸿仔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我们四个人出来经商，我和你赚了，他和丽雅却破产了，你年纪最轻，但赚得最多，你发了，他们没脸向你借，他想东山再起，就拚命攒钱，姐弟俩给‘肥狗’进货，那天他和丽雅两人，表姐弟同一辆车从青岛回来，鸿仔开的车，为了赶上四月二十日民歌节，大只佬许诺多给两千元，他们昼夜兼程，因为太累，谁也想不到他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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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青从钱夹里取出我们在泰山之巅那外国女郎拍的那张彩色相片，放在桌子上，说：“我是从鸿仔的尸体贴肉口袋里搜出来的。”
泪水从我眼眶涌出来，执着地挂在腮边，潘青呜咽地说：“鸿仔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而丽雅……”
我说：“鸿仔死后，宁瑛破产了，回到宜州，就没听到她的消息了，后来，听人说她破产后又到柳州谋生，我扩了几次机找她都没有回音，写了好几封信给她都如泥牛入海，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雪晴故事网http://www.story520.com
“颦儿，你也知道，我爱丽雅，但她根本瞧不起我，我曾对她说，做生意我比她强，只要她同我结婚，我在翠微新村买一幢小别墅，金屋藏娇，让她安安静静做她的作家梦，写她的小说，可是她不干，还狠狠当面啐我，由于债台高筑，又不肯接受我的资助，瞒着我跑到白云商场给人家打工，做售货小姐，谁知干不到两个月，同表弟鸿仔去进货，不幸发生车祸，鸿仔当场丧命，丽雅重伤，被截去双腿，残废了，现在终日坐在轮椅上靠老父亲伺侯，她整日不说一句话，拒绝一切来访的人……”
听了潘青的话，我心似刀割，泪水扑扑直下。我说：“潘青大哥，你来柳州就是来看丽雅姐的吗？”
“是的，我来劝她，想开一点，不要寻短见，我们毕竟朋友一场，现在她开朗一点了，开始用嘴咬笔写字，写她自传体小说《戏剧人生》，只要她能写，就不会自杀，我了解她。”
“我也想去看看她！”
“你暂时不去为好，她现在伤成这样，而你却还是那么年轻漂亮，风姿绰约，光彩照人，她见了你会伤感的。”
我从银行存折中开出一张两万元现金支票，双手递给潘青，说：“潘大哥，我托你买一台声控电脑送给丽雅姐，告诉她，只要她想见我，我随时可以去探候她。”
夜幕降临了，淫雨霏霏，纷纷扬扬，横垣在柳江上的大桥，灯火朦胧，桥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我滂沱的泪眼中闪动着。
——谢少萍——
通讯处：中国广西宜州市德胜红兰生活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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