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报　复　　二典四岁的时候，爸爸不知得了什么病死了。二典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二典也不知道有没有爸爸意味着什么，看着人家有爸爸的孩子平时都有零食吃，二典曾经想过，爸爸就是零食。慢慢的，家里连米都没有了，二典想到了爸爸就是米，接二连三，二典都想到了爸爸就是肉，是玩具…… 　　二典的妈妈是个漂亮的女人，丈夫在的时候，丈夫疼她，不让她干活，丈夫没了，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依靠，不知怎样才能维持日子。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她抱着二典只是哭。　　爸爸的几个兄弟都曾经拿了一些粮食来接济他们，但后来，伯母和婶婶们都闹开了，邻近的一个伯父在拿了粮食接济他们后，回到家后便跟伯母闹得鸡飞蛋打，伯母还跑到他们的屋檐下指桑骂槐。后来再也没有哪个亲戚会来接济他们了。　　二典常常饿得眼冒金星，可是妈妈只是哭，妈妈没有办法，即使每天都在自家的田地里干活，那三分地里也长不出一年的粮食。　　二典六岁那年发了一次高烧，妈妈没有足够的钱给他拿药，二典连续几天躺在妈妈的怀里咿咿呀呀的呻吟着，眼看着二典快不行了，妈妈才厚着脸皮抱着二典来到了村里那家唯一的药店。那家药店的医生是一个长着酒糟鼻子的中年男人，他的脸常年都是红通通的，像是那种内分沁不调的人。他把自己的诊所开在村头的山坡上。人们很少看见他出过一次门，可是上门找他治病的人倒是不少。　　当二典被妈妈抱着来到那家药店的时候，那个长着酒糟鼻子的男人两眼便放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很和气的接待了二典的妈妈，在给二典一通的号脉之后，便开了一些药，二典的妈妈有点不好意思的跟他讲自己的药费可能不够，那个男人连忙说不要紧，当他把药拿给二典妈妈的时候，他的手竟紧紧地捏住了二典妈妈的手，二典妈妈的脸陡然就红了，但她很快把手从那个男人的手里抽了出来。二典的妈妈抱着二典要走出那间溢满中药味道的房子的时候，那个男人笑嘻嘻的交待二典的妈妈，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他。　　吃了药之后，二典就好了。二典后来发现，妈妈常常在夜里把他哄睡了之后，就出门了。二典不知妈妈去干什么，第二天，妈妈总能给他带回来一些好吃的。二典如果半夜里醒过来看不到妈妈，二典也不哭，二典想，妈妈一定是去给自己找好吃的。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二典就十岁了，十岁的二典很懂事，他经常帮妈妈干活，他知道自己没有爸爸，爸爸就在后山的那个坟堆里。　　有一次，二典跟邻居的小伙伴玩的时候，一个小伙伴竟然学着女人的声音说，医生，要看病。然后他们都哄笑着跑开了。二典觉得很奇怪。后来，一个小伙伴告诉二典，他们是在说他的妈妈，他妈妈是村头那个开药店的男人的相好。二典一下子觉得丢脸极了，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二典没有去找妈妈证实小伙伴的话，只是一到夜晚，他都特别留心妈妈的行踪。一天晚上，妈妈以为二典睡着了，就悄悄的掩门出去。二典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地跟在妈妈的背后。妈妈果真是走向村头的那间药店。　　当妈妈走进那间药店之后，二典就蹲在那间药店的墙脚下。那个夜晚没有月亮，星星也显得很孤寂。二典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也没有睡意，他倾听着山上草丛里野虫的鸣叫，房子里不时传出来床板的咯吱声以及欢畅的喘息声。二典感到一种从来没有的委屈和耻辱，他把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几个钟头后，妈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那个男人也跟了出来，他看着妈妈消失在夜色中，便回头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厕所。趁着这个时候，二典闪进了药店，猫一样躲在一个药柜底下，那个男人进来的时候，一点也没发觉，径直走进内间，不一会儿就发出呼噜噜鼾声。　　二典从药柜里爬了出来，摸黑找了一只纸箱，继而就小心翼翼地将药柜里值钱的药品一个不留的放进那个纸箱。　　天快亮的时候，二典扛着那个装满药品的纸箱来到了爸爸的坟前，他用早就准备好的火柴点燃了那些药品，很快，那些药品便在熊熊的火焰中烧得一干二净。　　太阳出来了，二典望着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灰烬，竟然开心地笑了。（作者：福建省漳浦县霞南中学　柳小黑　邮编：363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