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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菜场里，一位老妇人指着一个七八岁光景的小男孩大骂，小兔崽子，怎么老是不听话。并顺手抽了小家伙几下。我不明白老妇人为何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动怒，或是什么事件让她生气了，或是---？我不敢往下想了，童年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里，那是关于一个孩子，一个叫小兔子的孩子。
小兔子，是我读小学四年级认识的。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我家隔壁和我同班的一个小哥说给我听的。那时候物资缺乏，孩子们总要想一些法子来取乐。比方说玩纸牌，找坏人，掏鸟窝等等。这都是男孩子热衷的游戏。老师却很是唾视，用他们的话说是乱。我们再加一个字，便是乱世。乱世自然要出英雄。小兔子不知何时被捧是英雄宝座，而且迅速走红。
在听小哥纷声纷色谈论了小兔子的第二天，小哥便带我见识了这个比我小三岁的小英雄。
那天是午后，太阳高挂在天空，面容削瘦
小哥喊到：“兔子，去玩吧”。
“嗯”。小兔子见到小哥，欢快的从大树下跑出。
“带了电机嘛，去电女孩”，小哥问到。所谓的电机，就是打火机上那个小发电机，按下的火花电到人身上有种电电麻麻的感觉。我们童年时大人们用的那种打火机基本上是磨火石，带小电机的不常见，像我这样的好学生是弄不到的，但是英雄就不同了，他们经常用些来戏弄女孩子，悄悄的电她们一下，好不开心。而兔子更显得独特，他敢把女孩子的裙子掀开，电女孩的屁股。
“带了”。
“拿给我看看”。
兔子爽快的把电机拿给小哥。小哥按了一下，“斌子，把手拿过来看看”！
我明白他的意思，迅速离一步之遥，虽然那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在童年还是惧怕的。
“我才不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看我的”。小兔子把手伸了过去，小哥生生的按了下去，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好像并没什么可怕。小哥便以身示险，他的手轻微颤抖一下，然后开心的笑了。我拿过细看一遍，终没有胆量。
“胆小鬼，算了，我们还是电女孩去”。
操场边的草地上，几个女孩正在丢手绢。小哥假装不经意的路过，走近一个女孩时，冷不防在她手臂上按下电机。
女孩骂：“屁屎鬼（倒霉鬼）”。一溜烟跑了。
“小兔子，轮到你了，去电那个穿裙子的”，小哥指着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说。
“是啊，快去啊”，我附合道。
“行，看我的”。
我一早就想看小兔子的勇敢，“别忘了掀开裙子”。
小兔子点了点头，把手指放在嘴边，“嘘”，我们便静止不动了。
短头发的女孩正专注看旁边的女孩跳绳，全然没有注意小兔子走过来。待和女孩子有一步距离时，小兔子仿佛被什么拌到，一个踉跄扑到女孩跟前，在倒下的一瞬间，他掀起了女孩的裙子。
女孩啊的一声叫开。
“我去告诉老师”，女孩哭着跑走了。
旁边的女孩也叫开了。
“兔子一打几（个）色鬼”。
“兔子几不羞人几”。
小兔子倒一脸委曲。
“我又不是故意的”。
因为怕老师罚扫地，我们三个藏在草丛里。我一边称赞兔子机灵，一边问他有没有电到女孩屁股。
“当然有，你以为我不敢嘛，不过这个不好玩，去掏鸟窝才好玩，有时能掏到小鸟”。
“那好啊，你带我们去”，小哥说。
“嗯，掏鸟窝要到后山地去，改天我带你们去”。
“好啊”。
草丛里，我们三个胡乱说着，直到上课铃响起。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和小兔子的接触。虽那一次，以后发生的事却让我神经质的记住了他。虽然我一直没能等到他带我去掏鸟窝。
学生时代是迷茫的，幻想的，日子总是过得那样快，不知什么叫烦恼。下课之后，东奔西走。偶尔，我也看见兔子，他或是在爬树，或是在坐在草地里。和他目光对视，我们总是会心的一笑。我至今也不明白那笑是什么意思，就像无知的年代的故事一样。
顽皮的孩子总会有一些今老师头疼的问题，有时甚至让老师大发雷霆。
“这个兔子也大不像话了”，校长说道。
“是啊，该让他家长来管管”。
“还没见过这么调皮的孩子”。
校长和几个老师生气的议论着小兔子。这是我走过老师办公室听到的，我猜想兔子一定惹下什么大麻烦。
果不出所料，放学路上，
“斌子，你知道今天兔子多有趣，把人家女孩子又弄哭了，人家老爸都来了”。
“什么事，兔子是不是打人家了”。
“不是，不是”，小哥拼命的摇头，好像我说的根本对不号。
“兔子趁别人上体育课，吃一个女孩的饭，正好被她看见了”。那时候，离学校轻远的学生是得自备午餐。
“啊，兔子胆子也太大了，人家的午餐也敢吃，怪不得老师这么生气。你说，他怎么没事吃别人的午餐”。
“这那知道，不过这不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兔子就偷吃人家的饭菜，他是这个吃一点，那个吃一点，没亲眼看见是看不出来的”。
“哦”。
小小的问题总能引出无患，老师们总是坚信这一点。及时改变未成熟的缺点，是他们和孩子临护人的义务。
第二天上午下课铃声响起后，一大群孩子围在办公室门口。受凑热闹是孩子的天性，我拼命挤了进去。今天的焦点，主角正耷拉着脑袋站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校长和几位老师正同一位老妇人商量着什么，我想一准是昨天的事，今天来教育来着。大概事件快结束了，那位老妇人（以后才知道是小兔子奶奶）开始起身告辞。
她走出来，一又眼睛毫无生机的盯着兔子，兔子或许感到害怕，目光急忙转向下方。忧郁和迷茫和眼神使人有点不解。老妇人伸出手来拧住兔子的耳朵。
“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不听话，叫你做事不做事，还敢偷吃，人都还没变成样，看我回家不打死你”。老妇人一边说话，手不不忘向里扯了扯，兔子的脑袋和耳朵也跟着向里扯了扯。他的目光使我出感到痛疼。几位老师出来劝住老妇人。
“婆婆，别生气了，他还是个孩子，以后叫他听话就是”。
“是啊，兔子，以后听婆婆的话，别再惹婆婆生气”。
老师的话似乎起到作用，老妇人的手松了松。
“老师，你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每天回家叫他做事就偷偷跑出去玩。去玩啊，看去玩有饭吃嘛，饿死你个小兔崽子”。老妇人气愤的说，这似乎又触动了她的伤心事，手向上提了提。
“饭还是要给孩子吃的，毕竟孩子还小”！一位女老师说道。
“不做事有饭他吃？你们还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有多聪明，等我不在家，就偷偷跑回家吃饭，我在家时就到他叔叔家偷吃，现在还到学校里偷吃。这个小东西，气死我了，都是他爹妈---”！老妇人本想再说什么，伤心往事好像不堪回首，便停顿下来。但另一位本在空中比划的手却闲不下来了，拎起就是两个大巴掌。
兔子的嘴唇动了一下，马上咬下牙齿。孩子的心都跟着哎呀叫了一声。
“一个孩子，不用那样---。我们叫你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老师们可能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一时束手无策，就是什么自个也说不上来。
“不听话，看你爸妈会要你啵，把你丢给我，还不听话，打死你。”
“走，回家去”。老妇人拉着头垂得极头的兔子向外走去，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名话。
“小兔崽子，总是让我操心”。
老校长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
“小兔子的父母离了婚，他爸在外打工，妈妈又改嫁到别的地方。刚才那个是他奶奶，小兔子是跟奶奶过日子”。
“这个奶奶怎么这么狠，孩子嘛，怎么能不做事就不让吃饭”。
“是啊，听说还经常打他呢”。
“真可怜”。
老师们说上几句叹口气就各自回到办公室了。
当时我们幼小的心灵并不懂什么，只知道一个老巫婆怎么做了兔子的奶奶。
后来，偶尔在大树下看见兔子，再后来，我隐约感到好久没见到兔子，我问小哥小兔子那去了，怎那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
小哥说，“你还不知道啊，他去了他爸那儿，听说他爸在那买了一座大房子”。
在穿梭的岁月里，我一直没有再见到兔子，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十多年之后。在一次小学同学聚会上，见到多年的朋友，见到小哥。我好像想起什么，缺少什么，“小哥，你还记得兔子嘛”？
“你是说那个调皮的小兔子啊，听说他在广州抢钱，抓去坐牢了”。小哥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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