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狗的女人(中篇侦探故事) —谢少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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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前年我从武警特种部队退役后，老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职业，恰巧我女朋友廖阿莎，也从解放军侦察部队复员回来，她一时也找不到钟意的工作。于是两人合议，何不将自己在部队学到的知识和技术来为民众服务呢，这样又解决自己的就业难题，于是两人就合伙开了一间私人侦探所。牌子挂为“福波私人问题咨询事务所”，起初，这么古里八怪的名称，一般人不甚了解到底是干什么的，生意较为清淡，后来，客户渐渐知道“福波”两字的含义，“福”者，就是英国私家大侦探歇洛克·福尔摩斯，“波”者，就是比利时的私家大侦探赫克尔·波洛，这两人都是世界上最“牛”的私家侦探，人们知道我们这咨询所的实质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我们的生意马上红火起来，但是让我沮丧的是，客户要求我们服务的，绝大多数都是请我们帮助其侦查先生包二奶的隐私，嗨！说起包二奶这社会病，在当今社会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聊天的热点，就像一块臭豆腐，闻起来臭，可是吃起来香呀，这项业务，实话实说，侦查包二奶，我们在部队里没有学过，但是为了饭碗，我和阿莎也硬着头皮去干。
记得是去年国庆节前一天，一早起来，我问女友阿莎，昨天有生意吗？昨天我出去调查案情了，回来夜深了，没有与阿莎交流。阿莎说；“有一位老先生，说有一事要我们帮忙……”
“什么事？”我很感兴趣地往前迈了一步。
“这人吞吞吐吐的，似乎说他家丢了一只哈巴狗。”
我马上感冒，说：“你看！你看！多扫兴，什么丢失狗呀，猫呀的，这些鸡毛蒜皮之事，都找到我们这破事务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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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平静地说：“我的福波大侦探，你以为这里是英国，时时都有《血字的研究》、《尼罗河上的惨案》等大案、血案让你侦查？那要公安局干什么？这里是中国，我们这行刚起步，有事做有饭吃就不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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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平静下来，叹口气说：“那也是，但这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他能出得多少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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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金他还是出得不少的，他说除了报消旅差费之外，事成后给劳务费一万哪！”
“丢失一只狗，酬金就出一万元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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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坚持要与你面谈，他留下一个电话……”
阿莎从记事本里抄了一个电话递给我，我按这电话拔通了对方，约他下午三点在我们事务所面谈。
下午３点，客户准时来了，是一位又胖又矮的小老头儿，己有６０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好，满脸红光。他自我介绍说：“我叫蒙可夫，是个退休人员。很普通的市民。”
我取出名片递给他说：“我叫高波，你有什么事要我们服务呢？”
“我家的‘蓬松’不见了，我老伴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终日睡在床上挨声叹气、低声哭泣，呼喊‘小蓬松’你在哪？嗨！人老了，子女不在身边，老太婆只能与‘逢松’为伴了，她爱‘蓬松’，就好似爱自己的儿子一样。”
我说：“是的，你们老人，尤其是儿女不在身边的老人，这种心情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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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就好！所以我来请你们帮我们将‘蓬松’找回来。”
“啊！‘蓬松’就是你家里那只失踪的哈巴狗，对吗？”
“对！这小宝贝，是我太太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刚隔奶，现在若你见到这浑身洁白蓬松毛绒的小家伙，你一定喜欢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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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欢养狗，可是我不喜欢那种像只波斯猫的只知摇尾媚主的哈巴狗，我喜欢警犬，它勇猛刚强，不似哈巴狗只会献媚取宠。”
“蓬松好聪明啊！都是我太太亲自喂它，这条小狗也够精灵，得到女主人的宠爱后，更是得意忘形，一见我太太就拚命摇着尾巴，两只前瓜搭在她的膝盖上，伸出舌头舐着她的手，我太太教它跳高、跳远、钻圈、翻筋斗等动作。它和我太太之间建立了亲密无间的感情。我太太和这条狗简直成了亲密的朋友。每次它一见她，就竖起前半身，像电视台上的节目主持人，头部频频点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女主人，两只后脚像是踏着优美的舞步，逗得我太太哈哈大笑。”
“退休老人爱宠物，是它为你太太解除寂寞，听说若能把它找回来，你给一万……是吗？”
蒙可夫停顿了一分钟，他的两只小眼睛眯得更小了。他有点不高兴厉声说：“一万就一万，但是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你以为我是百万富翁？那并不是我有乱花钱的习惯。我付钱买我需要的东西，按质论价——决不多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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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找它回来，我老伴就快去住院甚至死去，一个６０多岁的老人，不吃不喝不睡，能顶得几天？”
我附和地说：“的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知道，知道。”他狡猾地望着我，“可这说到底，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因为此事可大可小，它联系着你太太的安危，我不讨价还价。我是专家。找专家为您服务，您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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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可夫坦率地说：“我知道在这类事情上，您是全市最‘牛’的私家侦探。我调查过，打听出您两位在部队就是搞侦察这一行。我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我也不吝惜金钱。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来找你。”
“您很有运气，我正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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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可夫又说了声“嗳”。
“运气非常好，”我斩钉截铁地说。“我说这话并不是过分夸张，像这类帮找小狗小猫的事，以后我决定不接了，然而这不是我要说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明，在我扩大业务之前，我给自己规定了某一项任务，我决定再接受１０件这样的小案子——不多不少。您的案件，蒙先生，是１０件里面的第１件。你这案子，我决定接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认为是小案，只是因为它太不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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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这么吗？”我说：“案件嘛，不是单那凶杀案，抢银行、跨国贩毒、意外的死亡，拐卖妇女，盗窃珠宝是大案。我现在接的是一条狗丢失案，看似小得不得再小的案子，但它却与一个老太太的生命安危相连系，人命关天，这就是大案。这是头一次有人要我利用我的才能和科技手段来侦破一只哈巴狗的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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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可夫哼了一声。他说：“您让我吃惊，我还以为，准有无数老太太拿着她的宠爱的小狗来纠缠您哩。”
“可是做丈夫的来找我办这种小案，你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呢。”
蒙可夫的两只小眼睛眯在一起，表示赞赏。他说：“我开始领会他们为什么要把您介绍给我了。您这人很精明，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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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叫高波！”
“啊！高波先生！”
我嘟哝说：“现在请您把案子的经过告诉我吧。那只狗失踪了，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以前。”
“我揣摩你妻子这会儿一定是焦急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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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可夫摇摇头。他说：“您不明白。她现在没事了，那只狗已经送回来了，现在她不焦急了。”
“送回来了？那么，请允许我再问一声，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蒙可夫脸涨得通红恨恨地说：“因为我他妈的不愿意受人勒索敲诈，听着，高先生，我来把全部经过告诉您。狗是在一星期前被偷走的——是跟我妻子的保姆一起出去的时候，在翠薇公园被人绑架走的。第二天，我妻子接到了要付１０００元的赎金的电话。我跟您说——１０００元，就为了一只老在你脚下乱钻的汪汪乱叫的混账小狗！”
我慢条斯理地说：“你宁愿不要小狗，不赞成付这笔钱，是吗？”
“我当然不赞成——或者说我要是早听到了点风声，就决不会赞成：我老婆曼丽，对这一点知道得相当清楚。她没跟我说一声，就马上把钱——照规定的那样，１０张百元大票——送到了指定地点。” ｀
“赎金送去后，狗就送回来了？”
“是的。当天晚上，门铃一响，我开门一看，那只小狗已坐在门外台阶上了，而且看不见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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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啦。请接下去说。”
“后来，当然罗，阿丽向我坦白了她所干的蠢事。我发了一通脾气。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就平静下来了。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宠物也回来了，你还能指望一个女人做事会有头脑。我也太可怜我老婆了，她太孤独了，心灵的孤独。我敢说，要是后来我遇上老梁，我也许会把整个事情撂在一边了。”
“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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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得很哪！在老梁身上发生了完全同样的事情。他们也从他的妻子何丹丹那里拐走一条小狗，讹走了１０００元！咳，这实在有点太过分了。钱不多，但我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我决定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我就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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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说，老先生，你本来应该去找派出所的，这样做不仅合情合理，而且也可以少花许多钱。”
蒙可夫擦了擦鼻子。难看地笑了，突然问道：“您结婚了吗，高先生？”
“哎哟，”我说，“我没那福气，我刚复员，正忙于干事……这与结不结婚也有关系？”
“哼，当然有关系。”他说，“假如你结了婚，就会知道老婆的重要了，你若不顺着她的意见，她老板着脸不理你，这样下去你吃得消吗？”
“那也是，你太太对你怎么啦？”
“为了找回她的宠物，我说要去派出所报案，我老婆也怪。她只要一听到我说‘报案’二字，她立刻会歇斯底里大发作——”
“为什么？找派出所会省不少的钱的。”
“钱她倒不在乎，她深信只要我一找警察，她的宝贝‘蓬松’就会遭到不测。报案这个想法，她连听都不肯听——我还可以告诉您说，就是把我来这里，她也不怎么赞成。可我在这一点上很坚决，最后她妥协了。她也是没计可施了，可是，请记住，她很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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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与他签订了一份找狗合约，时间期限是一个星期，能将那只失去的哈巴狗找回来，酬金是１００００元。
签完合约，我说：“情况嘛，我看，的确很微妙。不过，恐怕我最好还是见一见尊夫人，向她再打听些细节，同时向她保证，她的宝贝宠物狗，很快就回到她身边，叫她宽心等待几天，这样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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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站起身来。他说：“好！我马上请出租车送您去。”
二
在市西郊鸳鸯湖风景区，树荫遮盖的路段，一幢三层雅致的小楼，虽不甚豪华，但是那份整洁和独特的恬静，还是使人赏心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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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布置得很华丽的客厅里，坐着两个女人。我和蒙可夫一进去，－只全身洁白毛绒蓬松可爱的小哈巴狗就冲出来，汪汪乱叫，围着我的足踝凶恶地绕来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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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松，过来！到妈妈这儿来，宝贝。——把它抱起来，卢嫂。”女主人叫着。
第二个女人急忙走过来。我说：“确是可爱，真象一头长毛狮子，一点不错。”
抱“蓬松”的女人衣著简仆，系着一条花围裙，看似是保姆，她气喘吁地点点头，同意这个看法。
她答讪说；“是的，一点不错，它是一只很好的看家狗。它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都不怕。真是个好孩子，嗯。”
蒙可夫作完必要的介绍后，就说：“嗯，高先生，你要求怎么配合，您自已跟她们说吧，”说罢匆匆点一点头，就离开了房间。
蒙太太是个喜怒无常的胖女人，年龄约五十多岁，头发染成棕黑色。一看就知是爱唠哆的角色。她的保姆，那位坐立不安的卢嫂，是个和蔼可亲瘦弱的女人，年纪在５０到５５之间。她对蒙太非常恭敬，显然怕她怕得要命。”
我说：“现在请告诉我，蒙太，这个可憎的罪行的全部过程。”
蒙太太激动得脸都红了，说：“听到您愿意接这案子，我非常高兴，高先生。因为它确实是个罪行。哈巴狗敏感极了——跟小孩子一样敏感。我可怜的‘蓬松’，即便没遭到别的不测，就是吓也要吓得它尿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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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嫂气喘吁吁地插嘴说：“是的，真可恶——太可恶啦。怎能以人家心头肉要挟讹诈钱财呢？”
“请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嗯，事情是这样的。‘蓬松’跟卢嫂出去方便，完毕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哦，夫人讲得不错，全怪我不好，我麻痹了”卢嫂接口说，“我怎么会那么笨呢，那么粗心大意……”
蒙太尖刻地说：“你不笨谁笨？我不是责怪你，卢嫂，可我认为你本来应该更加警惕一点。你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一遇老乡就聊半天……”
我把目光转到这保姆身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卢嫂脸呈惊恐神色，滔滔不绝地诉说起来，说时微微有点语无伦次。
“嗯，这件事奇怪极了，我刚顺着花径走过来——‘蓬松’当然用皮带牵着，它已在草地上奔跑了一会儿，我正打算转身回家，我的注意力忽然被婴儿车里的一个洋娃娃吸引住了——多么可爱的外国娃仔，小小可爱的脸孔，棕色的头发，白白的皮肤，碧绿的眼珠，苹果似的小脸，他冲着我微笑——可爱的玫瑰色脸颊，可爱的卷发。我实在忍不住跟推车的保姆讲几句话，问洋娃娃多大啦一一１７个月，她说这洋娃是外国专家的孩子——我肯定只跟她说一两分钟的话，接着我突然低头一看，‘蓬松’已经不在了。皮带已经被割断……”
蒙太太插话说：“你要是没这么爱管闲事，注意自已的职守，就没有人能够在你手中将皮带割断了。”
卢嫂好象要快要哭出来了。我急忙说：“后来呢？”
“嗯，我当然到处寻找。还到处高声叫唤！我还问过公园管理员可曾看见有人抱走一只哈巴狗出园，他说不曾注意到这类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办好，我继续到处寻找，可是最后，当然罗，我不得不回家……”
卢嫂陡地停住了话头。我能够想象出紧接着的场面。我问：“后来手机就收到一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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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太就接着讲下去。“是的，第二天早晨，短信就在我手机上。 信上说，我要是想要看到‘蓬松’活着回家，就必须送１０００元到农业路民工‘福信公寓’５８号公寓，钱放入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内，全要百元大票， 信不许挂号。要是在钱上作了记号，或是报警，那么……那么‘蓬松’的耳朵和鼻梁还有尾巴，就要被割掉！”蒙太开始从鼻孔里出着粗气。
我又问；“钱是谁送去的？”
蒙太太；“我亲自送去，那里乱七八糟的，我照短信吩咐，将装钱的信封往信插上一插，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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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写收信人是谁？你还记得吗？”
她想了半刻说；“我记起来了，一个叫何新飞的人。”
我用笔记记上此人的名字和住址。
卢嫂心有余悸地说：“太可怕啦，”她嘟哝说。“人怎么这般残忍，为了钱会变得恶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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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讲：“信上说，我要是立刻送钱去，‘蓬松’当天晚上就能安然无恙地送回来，可是如果——如果报警，受罪的将会是‘蓬松’，哎哟，我真害怕，就是现在——当然罗，高先生不完全是警察……”
蒙太太焦急地说：“因此您瞧，高先生，您得十分小心，这是一伙杀人不贬睛的歹徒。”
我安慰她说：“你找我对了，我跟警察无关，能说是报警吗？我的调查会悄悄地进行，非常保密。您可以放心好了，蒙太太，‘蓬松’将绝对安全。它不回会再有事的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两个女人听了这个富于魔力的保证，似乎都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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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说：“信呢？在这儿吗？”
蒙太摇摇头。“在我的手机里，我一气拭掉了。’
“哼，真遗憾。”
卢嫂高兴地说：“可我还保留着牵狗的皮带。要我把它拿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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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了房间。我利用她离开的时间，向蒙太问了几个有关卢嫂的问题。
“卢嫂吗？她没问题，绝对可靠，是一个挺好的人，可惜有点笨，当然罗，我有过好几个保姆，她们全都笨得要命。可卢嫂也非常喜欢“蓬松’，她对整个事情恼火得很——她也活该——谁叫她去看什么洋娃娃，不好好看住我的小宝贝！这些老打工妹，全都一个样，越老越变得傻里傻气的，不，我很有把握，她跟这件事，绝对没有任何牵连。”
“看来也不象。”我也同意说。“不过狗是在她照看的时候丢失的，因此必须证实她绝对可靠。她跟你在一起很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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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１０年了。我家先生还在任上，不！不！做生意时，就来我家了。劳务中心有关于她的非常好的推荐评语。我相信她过去，她还在赵大山家干过，与赵夫人非常融洽，直到赵夫人病死——才转到我家。此后有一段时间，她在一家看护一个残废的女孩。她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人，任劳任怨，只是笨得要命，象我刚才说的那样。”
卢嫂就在这时候回来了，气喘得比刚才更急一点儿。地拿来了被割断的牵狗皮带，非常认真地交给我，同时满怀着希望和期待瞅着我的脸。
我仔细检查一遍，说：“很好，”
她说。“这毫无疑问是割断的。”
两个女人仍有所期待似地等着。我又说：“这个交给我保存吧。”我郑重其事地把皮带放进衣袋。两个女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显然做了她们期待我做的事。
三
我有个习惯，对什么都要认真调查，从不马虎。
可是，话说回头，尽管从外表上看，卢嫂尽可能是个笨头笨脑、行动援慢的女人，不可能是什么别的。她外表迟钝，但是我总感到她那眼神，是非常机警的。
翌日，我和助手阿莎商量好，我还是去设法谒见已死的赵大山的女儿。阿莎专门在家浏览电脑，搜索历年公安机关发出的通缉令，将被通缉的人的相片，复制下来。
赵大山是本市老市长，住在本市老干住宅区，他的女儿叫赵媛晶，是一位令人望而生厌、爱唠叨的贵夫人。
“卢开娟嘛？” 赵媛晶听了我的述说，她说——我才知道卢嫂的名字。
赵媛晶说：“当然罗，记得清清楚楚的。她是个好女人，跟我姑妈朱丽亚是笨对笨的一对。两人都喜欢狗，有点迷信。也很老练，她从来不跟我们顶嘴。她怎么啦？我希望不是有什么不幸吧！约莫半年前，还来我家这里， 我还送给她一只小狗……”
我马上感兴趣起来，插话问道；“是一条全身毛绒洁白蓬松、有一双红眼睛的哈巴狗，对吗？”
“你怎么知道？”
“卢嫂爱这种小狗。”我马上解释说，卢嫂工作很好，现在她还在她原来的职位上。”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嗨！她真是倒霉极了，眼下发生了一件小小的麻烦。有只小狗丢失了。”
“卢嫂可喜欢狗啦！我家原有一对哈巴狗，是法国种的，我妈死后，把狗留给我，我一直养着，一代一代传宗接代养着，前几个月，母狗生了一窝小狗，共五只，太多了，恰巧卢嫂来玩，我就给卢嫂抱走一只，卢嫂非常宠爱它。现在东家丢失宠物狗，我相信她的心都快碎了。哦，不错，她是个大好人。家在桂北农村，非常穷，听说也没什么亲人了，她吃苦耐劳，当然罗，不能算是很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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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示同意，说恐怕不能精明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我问：“她在你家做保姆有多长时间？”
越媛晶说：“哎哟，这个时间就太长了，我刚出世就请她看护我妈，一直做到我结婚，恐怕有２０多年吧！”
“她为什么离开你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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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爸爸去世了，家庭中落，请不起保姆，她又遇上以前我爸爸的同事，就转到我爸同事家去了。”
我心里明白，这么说，这蒙可夫，原来是一位退休的干部。但是每当谈话一涉到他过去，他总是闪磔其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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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任务是去找公园管理员，就是卢嫂在那个灾难性的早晨，曾跟他说过话的那一位。找到那人并不难。
我女友阿莎回来说，她非常顺利找到那位管理员，那管理员说：“那天的事情他还记得很清楚。早晨８点半左右，一个半老婆子——惟悴瘦弱，神色慌张，丢了一只毛绒洁白蓬松的哈巴狗。非常心烦意乱，跑来问我可曾看见有人带走－只全身洁白毛绒蓬松的哈巴狗，我一看就认识她，每天早晨经常带着狗来公园溜狗。我说我没注意，那天我看见她牵着狗来。后来狗丢了，她坐在石凳上哭泣，我还走过去安慰她，后来，垂头丧气回去了。”
阿莎说，我又问他；“‘后来你看见过这只小狗吗？’他说‘嗯，我可以告诉您，公园里到处是狗，什么狗都有，我哪能特别注意某一只哈巴狗呢！’”
四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去农业路农民工公寓“福信出租屋” ——就是蒙太送钱的地点。
５６、５７和５８号全都联在一起，作为我市农民工公寓，其实就是一个倒闭工厂的大礼堂稍为改建而成，房屋陈旧、古老，到处门面包皮剥落的。我走上台阶，有一扇门，上面标着“办公室”。推开门。里边很阴暗，有一股霉气昧。左边一张硬木桌子，地下放着一盆肮衣服。桌子上方，有一个木板钉成的大信插。是邮局将打工仔打工妹家里寄来的信扎邮包，都放在这里待领。当然，这些打工仔打工妹的包包，也有人寄存在这里。
我若有所思地瞪了那信插好半晌。我推开右边－扇门。这门通向一间办公室似的房间，里面摆着－些小桌子和几把木椅子，一个相貌慈祥的老头子抬起头来，警惕地盯着我这位不速之客。我问道，邮局的邮件在这里领吗？他说：“是的，平信插在这信插上自己取。挂号嘛向我领，要签收的。你是来领包裹的？”我摇摇头走了。
我顺着过道往前走，到一座楼梯边。从这里往右成直角是一条过道，显然通往饭堂。 顺着这条过道走不多远， 我在这扇门上敲了几下。没人回答。他开门往里张望，却看不见一个人。。
有个愁眉苦脸的女孩，罩着一件肮脏的围裙，手里提着一桶肮碗碟，她拖着一条跛腿，一步一拖正向天井的自来水笼头走去。
我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能见见负责人吗？”
姑娘用两只没有光泽的眼睛望着我。 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说：“办公室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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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陈经理？你到那边去兴许能找到她？”她用手指着前面麻将响的一间房子。
“她是这间平价食堂的经理？”“嗯，我帮你找她回来。” 我谢了她，一会儿，皮鞋谷谷声响起，我就知道是女经理来了。她大声说：“实在对不起，我没在办公室里。您要房间？”
我说：“不是。我只是想打听－下，我有个朋友叫何新飞，最近不知是否在这儿住？”
“何新飞”陈经理嚷道。“何新飞？这名字我在哪儿听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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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她的话头。她烦恼地摇摇头。我说：“那么说来，你这儿不曾住过－个叫何新飞的人？”
“嗯，最近肯定不曾住过。可是，您知道，这名字听在我耳里却很熟。您能把您的朋友形容一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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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装出脸有难色；“倒有点困难。”我接着说：“我想有时候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有些信件送到后，一查收信人的名字，发现这个人事实上并不住在这儿？”
“当然罗，这情况非常普遍”
“你们怎样处理这类信件？”
“嗯，我们保留一个时期。您瞧，这可能说明，那位收信人不久就会到达。当然罗，若是一些信件或者包裹很久无人领取，我们就把它们退回邮局。”
我有所思地点着头。 说：“我明白啦。”我又加了一句：“您瞧，事情是这样的。我给住在这儿的一个朋友写了封信。”
陈经理脸上的疑云顿时消失。“那就清楚啦。我准是在哪个信封上看到过这名字。可是有那么多求职者住在这儿或者住过这儿……现在让我瞧瞧。”她往信插瞧。
我说：“信已经不在上面了。”
“我琢磨准是交给邮差退回去了。太对不起啦。我希望没什么要紧事吧？”说完走了。
五
翌日，我又来到蒙可夫的别墅。他在客厅里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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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波先生？请坐，有什么消息告诉我吗？”
我说：“真是活见鬼。两个案子都同样把钱送到那个农民工公寓‘福信出租屋’，那儿既没有看门人，也没有接待员，住客很不少，经常人来人往，。谁都可以随便走进去，从信插上取下一封信，或是拿走了是取出钱，塞进一些白纸代替，这样做真是易如反掌。因此，在每个案件中，线萦到了一堵空白的墙壁就突然中断。”
“您是说您查不出作案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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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有些想法，不错，可要过几天才能有眉目。”
蒙可夫妤奇地望着他。“干得好。那么，等您有什么情况要向我报告的时候……”
“我现在到您家中来，就是向你报告。”
蒙可夫说：“您要是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可是了不起的成就。’
我说：“不存在失败的问题。我从不失败。”
蒙可人瞅着我，咧嘴笑着。“您对自己很有把握，是不是？”他问。
“完全有理由。”
“哦，很好。”他往椅背上－靠。“骄者必败。”
我坐在他前面，手悄悄一动，我手里的针嘴拍摄相机一按，完成我侦查的任务。
晚上，我女友阿莎回来，我俩亲执了一番，今天她为了将事情做得更精确，她拿在网上搜到的相片，拿到照相馆重照，这就比较清淅多了。
我接着说：“此案实在令我奇。这儿有证据说明，确实有一个具有非凡组织能力的天才，组织此案。你看，这儿有一个具有惊人的隐身明星演员——那一身蓬松洁白长毛的哈巴狗，有人接应，设计这案是这么天衣无缝，为什么只是为了敲诈区区一千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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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友阿莎说；“今天我浏览网页，我对我的委托人有更大的好奇——他很象一个人，我省Ｂ县失踪多年的税务局长袁林富，一个矮胖子，二十多年前，他与一位漂亮的女出纳员，竟把财务处的一百多万元。席卷而逃，这是我从历年公安通缉令查到的。他太相象了，是不是我们无意之中，碰上一桩多年未破的逃慝案？”
“明天，我马上到公安局举报！”
翌日一早，我来到公安局举报室，一个负责刑侦的副局长接待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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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明了来意并将两张相片递给他，他看了一会儿，以肯定的语气说，凭我多年侦察经验，这两张相片，尽管拍照时间不同，而且是相距了２０多年之久，但从容貌、神态看，肯定这两张相是同是一个人。”
我站起来同他握手说：“我们无意之中，遇上了一桩多年未破的大案。你打算何时立案呢？”
副局长摇摇头，庄重地说：“上头未必同意立案！”
“为什么？”
“现在捉住他又有什么用，这案子已经超过追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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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到底那农民工出租屋谁是她的同谋呢？根据赵媛晶提供的线索，她曾服伺过一个脚跛的姑娘。我就派女友莎跟踪福信食堂那个脚跛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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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阿莎一见到我就说：“地址找到啦。”她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灰沙街南二里１０号。
我高兴说；“好极啦，我们快结案了，一万元就快到手了。”
阿莎问道：“期限还有几天？”
“就是今天！”
“运气好极啦，今天正巧是星期五。因此千万别耽误时光。”
下午３点，我已在爬灰沙街１０号的楼梯了，这是家简陋的公寓，在一条小街偏僻处，街的－头通向另一条较偏僻的小巷。我顺着狭窄的螺旋形楼梯转来转去，吃力地往上爬。 爬到最高一层的楼梯口，就停下来喘口气，这时从１０号门背后有个新的声音打破沉默，一只狗在狂吠。
我点点头，露出微笑。他按了下十号的门铃。
狗叫声又起——脚步声来到门边，门开了……
卢嫂一看见我，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呈现出死亡般恐惧，直后退缩，一只手按到她瘦瘦的胸脯上。
“您允许我进来吗？”我温和说着，不等回答，就走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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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有扇门开着通向起居室，我就走了进去。卢嫂跟在后面，她步覆踉跄，象是在梦游似的。房间非常小，拥挤得很。家具中间依稀有个人影，原来有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躺在一张沙发上，蜷曲着身子。我进去时，有一只毛绒洁白蓬松的小哈巴狗跳下沙发窜到我前面，怀疑地厉声叫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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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我说。“我的朋友，你让我好找，我向你致敬，我的小演员。” ＇
我弯腰向前，伸出一只手给狗嗅着手，两只聪明的眼睛盯着卢嫂的脸。卢嫂脸色苍白得怕人。她轻轻地嘟哝说：“那么说来您什么都知道啦？”
我点点头说：“是的，都知道啦。事情并不复杂嘛！”
我看看躺在沙上的女人。“我想是您妹妹？”
卢嫂地说：“不！是我从前看护过的一位朋友。”
“阿娟……这位就是大侦探高先生。”我才发现这楼梯底下，还躺着一个老太太。满脸皱纹。她说了：“哦！他就是为“‘毛咕噜’的事来的……”
那只哈巴狗听她说‘毛咕噜’三字，朝她看了看，摇着尾巴。随后它重新察看我的手，一边微微摆动尾巴。
我轻轻地抱起哈巴狗说；“亲爱的，你叫‘毛咕噜’吧！”说着去我把它放在膝上。说：“那么说来，我终于完成任务了。”
卢嫂用绝望机械哽咽的声音说：“您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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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吧。整个事情都由您组织，由‘毛咕噜’帮助您。您带着您主人的‘蓬松’出来作通常的溜狗，把狗带到这儿，换上‘毛咕噜’，随后带着‘毛咕噜’去公园。公园管理员看见您象往常－样带着－只哈巴狗。若查证起来，他会为你作有利于你的证词。有人问到她时，也会同意说您跟她讲话的时候带着一只哈巴狗。然后，您一边谈话，一边割断皮带，‘毛咕噜’在您训练下，马上溜走，直奔家中。几分钟后，您发出警报，说狗被偷走了。”
沉默了一会了。卢嫂的头更低了，她说：“不错，您说得挺对。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楼梯底下那个老太太开始轻声哭泣起来。
我说：“真的－句话也没有吗？”
“没有。我做了坏人——现在我被捉住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轻声说：“您没有话要说——为您自己辩护？”
她平静地说：“我对自己做的事并不后悔。我认为您是善良的人，先生，我说了你也不定能够理解。我一直那么害怕……”
“害怕？害怕你又要做呢？”
“我做这件事是想过的，你也看见了，我不是个能干的女人，我没受过任何的训练，人越来越老，力气越来越衰弱，我对未来的日子担心极了，我没法积攒……”
楼梯底那老太太搭话说；“我们在乡下没有家了，田地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我才出来跟我女儿过。”
那个跛脚的姑娘也搭讪：“她妈妈病了，没有医保，全靠她，娟姨也是不得己才干这事的。钱是我帮她取回来的，责任由我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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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嫂继续悲切地说：“我怎么能攒钱？能吃饱就不错了，等我年纪更老，更无能力，就不会有人要我了。他们会找更年轻、更灵巧的打工妹做。没人要你，你连液化气也买不起，甚至付不出房钱，就只有滚蛋！有不少处境跟我一样的人——可怜的保姆——蠢笨的、没有用的农妇，我想未来日子，越想越是揪心的恐惧……”
她的声音发抖说：“因此，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我想出了这个主意。实在是因为‘毛咕噜’在我身边，才使我想起这个主意。您瞧，在大多数人看来，哈巴狗彼此很相象。外人会把‘毛咕噜’错看成‘蓬松’，这主意是我出的，一切都是由我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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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慨地说“好一个当代的罗滨汉，告诉我，卢嫂，你在信里所作的威胁，可曾被迫执行过吗？”
“什么威胁？”
“你可曾被迫割过狗的鼻梁、耳朵或尾巴，象您在短信中威胁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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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跛脚姑娘脸上露出毫无惊恐之色说：“手机短信是我发的，那只是——只是一点儿艺术加工。没关娟姨的事！”
我笑笑说：“艺术加工？很有艺术性啊。你非常懂得人的心理，也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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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嫂悲切地说：“你以为我等是一群残忍的家伙吧，我告诉你，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干的，我们这等人，在城里没有户口、没有房屋、没有福利，没有积蓄，什么也没有，想当年我们刚出来时，也是一个花季少女，满腔热情，以为只要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去干，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现在看来，全错了，我们农村人，除非你偷蒙拐骗，否则你难于城里立住脚。花季少女又怎样，同我一起出来的人，到不能混的时候回去，却染上一身性病，给老父母终生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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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听到此，我深深感到后悔，我真混蛋，实在不该接受这么一桩他妈的找狗奇案，全身战栗，泪水蒙住我的眼睛，我不知道是如何走出这间简陋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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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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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蒙可夫在别墅的书房里接见我和阿莎。他说：“喂，高先生：您说的大话兑现了吗？”
我坐下后说：“我已经知道罪犯是谁，我拜访过这人从前的主人，知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我有可能提出足够的证据来定这个人的罪。可是那样的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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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顺腔插话说：“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取得我们的酬金一万元了？”
蒙可夫的脸变成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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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里有话接下去说：“可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在这个事件里，只代表你的利益。假如由我们起诉，我们就会丧失我们应得的一万元酬金。”
蒙可夫说：“你去起诉嘛，那一万元酬金我照样给你，悄悄的，没人知道。”
阿莎突然正色道；“蒙生生！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我们是通过正当手续光明正大为你服务的，悄悄给我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