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雨》
放下电话,我的手有些紧张,挤出些许的汗滴,接听的是四年前我熟悉的一个声音。
志猛叔是我父亲的好朋友,这种友谊是在时间里根深蒂固的,像磐石一样坚硬。他们俩是在80年代末我们县城的工作人员到乡下招兵时,同时被招进军队里的。碰巧他们分到了一个班里,也就有了下面的故事。
刚进军队里,他们还是非常的陌生。随着关系的了解深入,渐渐熟知了。军队是个严肃的地方,没有时间让他们闲聊家常,增进友谊。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亲得如兄弟一般。在训练时互相扶助,日常中互相关怀。男人的关怀虽然粗糙不细腻,却融入沉沉的温暖。由于训练业绩突出,父亲被提拔为班长,志猛叔被提升为副班长,以后的工作生活中更是铁得没话说。
转眼军队生活期限已满,该是分配工作的时候了。父亲不想在外省工作,主要是离家太远,母亲也反对在外省工作。于是经过再三考虑,就在离我们县城不远的一个市的铁路局落脚。有时,缘,真是无法用言语所能说清的事情。恰巧志猛叔也选择了同一个地方工作,分配到了同一个铁路公务段区就职。
有了几年的感情基础,两个人更是无话不说。那时我家的卜居之地离父亲工作的地方要坐将近一个小时的汽车,不算远。新家刚搬好不久,我还正在小学里徘徊,是个正正当当的小学生。我最喜欢的就是家里来客人,至少可以带来大包大包的糖果,水果,玩具等一些别的的东西。
志猛叔是个大度的人,性情豪放。经常来家里作客,第一次见面还感觉陌生,次数多了就和他攀谈起来,有时也闲扯,时不时逗得哄堂大笑,他经常叫我“小少爷”,我听了挺顺耳,也还了他一个“大少爷”,母亲就责备我不能这样称呼,差了辈分。这时,我和他相视一笑。
人总是有旦夕祸福,就连上天也无法预知的。四年前9月份的一场意外,改变了我的人生,为我的生命贴上了永远也抹不去的遗憾。我的世界就像塌陷了一样,整个天空都是雪一般的寒冷,我一时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我看过无数亲人离散的电视剧,竟没想到这样的悲剧发生在我的生命里。父亲的意外无疑让我的心灵备受打击。 志猛叔得知消息后,泪流满面来到我家里安慰母亲,说到从前的往事,更是激发了内心的悲伤,泪流不止。
那时母亲的收入每月只有二百多,以后生计成了最大的问题。志猛叔得知后,主动发起为我家捐助的活动,在他的努力下,把筹集的零零碎碎的钱及物品给了母亲,并鼓励我要好好学习,考上高中,然后考大学,回报我的母亲。
我如愿的考上了高中,几经周转,来到了另一座城市,开始了另一段生活。那所旧时的房屋也成了我心中永远的伤痛,每当回想起来,都会有一种痛在噬咬着我。
时间白驹过隙,是只无形的手,把我渐渐拔高,而在母亲的脸上划满沟壑。有时想,如果时间可以给我一个选择,我宁愿自己永不长大,让母亲保持年轻时的容颜。
转瞬三年即过,我也进入了魂牵梦萦的大学。昨天,母亲突来电话,电话里声音低沉,说起了志猛叔,现在他的工作单位调到了县城。三年里,一直在打探我们母子的消息,只是昨天才联系上,母亲口音沉重认真,让我给志猛叔打个电话问好,并把电话号码留给了我。由于线路的问题,在第二天才拨通了叔叔的电话。
友谊是什么?是冬天里,一个人冒着风雪送来一块带着火星的木炭,是人生黯然失意时,送来的一席清凉的慰藉。大爱无言,友谊不是自私的,是贝壳甘愿承受苦痛,把一粒石子塑造成一颗璀璨的珍珠。友谊更是广袤的,超越了时间的界限,可以倾注在友人的孩子身上,让友谊的丝线更长更远。我想我也会和他的孩子成为最好的知己。
友谊,是可以传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