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玩谁
■东方惠
第二次举县大招商又接近尾声了，中小企业局的孙局长又拉了秃，县委高书记很恼火，在全县招商大会上，不仅点了孙的卯，还下了最后通牒，到年底完不成招商任务，自动辞职，别等我刷了他的马勺，那样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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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局长听了高书记的话，浑身直冒冷汗，到年底真要是完不成招商任务，丢人现眼不说，连饭碗都得砸了，那可怎么得了啊！孙局长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他绞尽脑汁到处寻找救命的稻草。
他先想到了老同学高深，虽然高深本人的能水不大，但他有个姑父是香港某大公司的总裁，家有资产上百亿，只要他能帮上忙，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准能顺利完成。晚上，孙局长拎着两瓶茅台酒来到高深的家，高深不在，高夫人自己在家看电视，他把酒放到了茶几边上，与高夫人一边拉家常，一边等高深回来，等到快九点了，高夫人问孙局长：你找我们家老高有事呀？他得后天才能回来呢，他姑父来了，在省城搞投资，说要看看他，让他过去。也了解了解情况，可能的话。到咱们这投点资，也算为家乡建设做点贡献。听说高深的姑父在省城，还准备到家乡投资，孙局长的心一振。恨不能马上见到高深和他的姑父。高深不在家，他想先跟他女人透个话，让他跟她男人吹吹风，想想到舌尖的话又咽了下去，过去这女人和自己的女人有点过结，弄不好她吹个坏枕头风，事儿就砸了。于是回了家。两天后，孙局长再一次来到高深家，高深正在家吃晚饭。孙局长见到高深，如同见到了救命恩人，显着格外的殷勤和亲热，以前不会笑现在也会笑了，以前见到高深从来没哈过腰，现在也能哈下去腰了。坐下后，他东拉西扯的与高深套了一阵近乎便把话语转入了正题。说：你姑父可是个爱国、爱家乡的华商呀，近年在我省投资数额很大，要是能让他在咱们县投点资，不仅你个人能沾不少光，也是惠及乡里的大好事。你能不能把我向他引见引见啊？正好我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过有言在先，好处都是你的，就给我顶个名就行了，就算帮我个忙，怎么样老同学？孙局长一脸的虔诚相，等待着高深回答。高深听说孙局长的来意是找他求他姑父招商引资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说：找我姑父招商引资啊？你不怕有里通外国的通敌之嫌啊？那可是要影响你进步啊，你好不容易混上个局长，再为这事翻了槽子，我可担待不起。不行不行……，你不怕我怕。再说哪一天你再反戈一击，说我骗你上了贼船，那我可就永世不得翻身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高深对过去的事本来已经淡忘了，孙局长这么一来找他，又勾起了高深对往事的回忆。文革期间，要不是孙大春为了自己往上爬诬陷他里通外国，有敌特之嫌，他也不至于被群众专政，害得他几乎家破人亡。孙大春当了局长之后，更是目中无人，见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如今遇到难处了，认我这个老同学了，你还要不要个脸啊！孙局长造了个没脸，吱吱唔唔的想解释点什么，一时也说不清楚。他感觉到已经没戏了，就起身走了。走到门口，高深把他喊住：拿着你的东西。我姑父早就说过，他不愿意和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交往，就死了你那颗心吧！随后咣铛一声把门关上了。
孙大春在高深那里碰了硬钉子，心里那个不是滋味，眼泪都快下来了。从来都是骂别人的主，如今让人家没鼻子带脸的奚落了一顿，心里那个别扭啊！别提多难受了。要不是县里搞什么招商引资，我老孙那能掉这个价。没想到高深还记着当年的事了呢。唉！人要是有前后眼，哪会有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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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孙大春不死心，又想起了他的小舅子，他小舅子是个木材老板，与外商联系广泛。是亲三分向，是火就热炕，别人指望不上，自己的小舅子怎么也不能看他姐夫的笑话吧。于是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他的小舅子家，他小舅子刚进屋，他随后也进了屋，进屋后屁股还没等坐稳，就跟他小舅子谈起了招商引资的事。小舅子看到他姐夫那个可怜相，心里直想笑，心想，你老孙也有低三下四的时候啊！于是便嬉皮笑脸阴阳怪气的问他姐夫：招商引资遇到困难了？听说在全县招商引资大会上让高书记点了卯？高书记说的：有些局长，整天围着裙子转有一套，一手拉着女人的手，一手捏着杯子的口，很潇洒！一要真章程就没电。说的就是你吧？说着眨眨眼皮，话锋一转，好歹你也是我姐夫，回去吧，我给你想想办法，想好了我就通知你。孙局长让小舅子弄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回家等消息去了。一天，十天，一个月快过去了，眼看着人家一个个都完成了任务，自己的招商引资帐上还是个零。再有一个半月完不成任务，自己这个局长真的就是当到头了。他如坐针毡，实在等不下去了，又一次来到他家。由于心急，张口就问他小舅子：我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办呀？话语中带有点质问的口气，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让他小舅子给顶了回去。求人态度还那么强硬啊？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背着我姐在外边搞那么多女人，怎么不去找他们呀？你抓救命稻草抓错了地方了。滚！孙大春被小舅子连推带搡的赶出了家门。
孙大春连滚带爬的从小舅子家出来，事没办成，还惹了一肚子气。不过小舅子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于是他又在自己的几个情人中寻找救命的稻草。温倩倩，不行。她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外地也没有一个象样的亲戚，不然她早离开本县出去谋生了。杨春丽，也不行。她是个农村妞，在县城是靠我老孙混口饭吃……他在脑子里翻腾来翻腾去一连想了四五个都不行，最后目光落到了他的老情人胡莉莉身上，就她还能挤出点油水，她的表哥是苏州某大企业的老总，怎么忘了找她救急哟！他调整调整自己的情绪，去了胡莉莉的家。这个家他有半年没来了，都怨那胡莉莉，不见面便罢，见了面就逼他离婚，孙大春和胡莉莉相交，原本就是图个新鲜，哪想和她成个家啊，再说即使他想离婚也不敢呀！他那老婆比母夜叉还母夜叉。他真要是提出离婚，还不得让他那母夜叉连骨头带毛一块给吃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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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着头皮来到胡莉莉家，一进屋，胡莉莉就连风加雨地浇了孙局长一脸：怎么敢进我这个门了？不会是梦游走错了地方吧？孙局长无奈地说：你就别卷我的檐子了。我不答应你还不是怕你受到伤害？胡莉莉不听他那一套，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那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俩人掐够了，胡莉莉问孙大春：今天来，不光是来看我的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孙大春把他因为没招来商在全县招商大会上挨批的事跟胡莉莉学了一遍。胡莉莉听后，沉思了片刻。继而狡谲的一笑，说道：所以才想到我，对吗？招商好办，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明天我就起程去苏州。多了不敢说，你不就是100万的任务吗？我保证给你拿回来200万，让你在书记面前露露脸。不过我可没有路费，再加上我有些年没有上我表哥家了，总得有一笔见面礼的费用吧！孙大春问：得需要多少呀？胡莉莉说：办那么大个事没有个十万八万恐怕不行吧？好。孙大春一听喜出望外，随即答应下来。心想十万就十万，豁不出孩子打不住狼。翌日，胡莉莉拿着孙大春给她的两万块活动费起程去了苏州。从打胡莉莉走，孙大春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呀，两天一个电话三天一个长途的问呀，一晃半个月又过去了，胡莉莉总算软缠硬磨的从她表哥那里哄来200万元的项目。回来后，胡莉莉把200万的项目记在了自己的心上人发改局的赵局长赵大江的帐上了，没给孙大春。让孙大春空欢喜了一场。孙局长得知胡莉莉把200万的投资项目给了赵大江的消息，气不打一处来，气得浑身直哆嗦。其实赵大江早就对胡莉莉有意，而且暗恋了许多年，前年死了老婆后，他才把自己对胡莉莉的爱慕之情告诉胡莉莉。胡莉莉因为一直爱的是孙大春，后来她发现孙大春是个伪君子，她失望了，经过反复品味赵大江和孙大春俩个人的人品，她很快接受了赵大江的感情。孙大春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的感情会发展那么快，他以为他的骗术很高明，胡莉莉不会轻易接受别的男人的感情。赵大江也不过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他没想到胡莉莉也有觉醒的时候。一看自己200万的项目落到赵大江的头上，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一种被人愚弄的愤懑和妒火使孙大春勃然大怒，他风风火火的来到胡莉莉家，质问胡莉莉：是我拿的差旅费，是我拿的加厚款，你凭什么把项目给了赵大江？这么多年了，我待你一直不薄，你为什么骗我？胡莉莉笑咪咪地回答道：凭赵大江能真情待我，能与我厮守一生。孙大春，你玩了我五年，难道我玩你一次还不行吗？
(通联：134400吉林省长白县文化局文艺创作室 东方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