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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地球》诞生记:真正做科幻片才明白为什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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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狐娱乐讯 (三丁/文 玄反影/图)“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好久好久了,快一年了吧。今天早晨6点多睡的,然后8点半就起来了。”这是《流浪地球》开启宣传期之后,导演郭帆的常态。
  《流浪地球》作为国内第一部大成本的科幻片,有一系列的“庞大数据”。根据报道,《流浪地球》有3000张概念设计图,8000张分镜头画稿,10000件道具,100000延展平米实景搭建。郭帆说他做到片尾字幕才发现,有7000多人。
  超前点映场放映之后,知名文化学者戴锦华说:“中国科幻电影元年开启了。”
  从不被看好到收获高口碑,让人好奇,这部国产科幻片是如何诞生的。我们采访到了郭帆,听他讲述如同他自己孩子的《流浪地球》,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今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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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为口碑忐忑
  《流浪地球》是今年春节档第一部举办看片会的电影。它的第一波强口碑来自首映礼之前举办的一次超前场,参与看片的多是自媒体、大V和影评人。《流浪地球》原著作者刘慈欣也是当天第一次看片。
  “中国的科幻电影,从今天开始启航了。”刘慈欣看完之后,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作为国内第一部大成本的科幻片,《流浪地球》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成功”,它将中国人对家园和亲情的感情,放在了宇宙大背景下,“拿到世界科幻片的行列里,也是不差的。”
  回忆起那场超前点映,郭帆的心情至今都很忐忑,“我头10分钟都不敢进去。”等到开场之后灯黑了,郭帆溜边儿跑到一个角落里看大家的反应。听到刘慈欣,包括一些科幻届的同行给予了肯定,郭帆才稍有欣慰。
  到了首映礼当天,越来越多的明星站出来为《流浪地球》的口碑背书。徐峥评价这是“里程碑式的电影,绝对是世界级别的。”末了,还开了个玩笑,希望票房超过《战狼2》,反正都是吴京演的。最新的口碑海报里,不仅科学界的精英们赞美,还有来自商届们的大佬也站出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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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结缘
  在这一波又一波强势的口碑效应来临之前,很多人并不看好《流浪地球》。名不见经传的导演,新人挑大梁的演员阵容,还是特别烧经费的科幻片,这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具备“烂片”的品相。
  郭帆是谁呢?在《流浪地球》之前,他拍了两部长片《李献计历险记》和《同桌的你》,前者口碑不错但票房失利,后者则以小博大票房成功。这也给他带来了拍摄下一部长片的机会。
  2014年,郭帆和一群导演同行去好莱坞学习。那次学习经历,对郭帆最深的影响是,他想为中国电影工业做点事,缩小与好莱坞的差距。这也是那批去学习的导演们的共识。后来,宁浩拍了《疯狂的外星人》,肖央拍了《天气预爆》,路阳拍了《刺杀小说家》,陈思诚拍了《唐人街探案2》,都是工业产品。
  郭帆在2015年中旬,接触到了《流浪地球》。当时中影找到郭帆谈合作,郭帆说:“我特别想拍科幻片。”刚好,中影有三部刘慈欣的小说版权,郭帆看过刘慈欣的全部小说作品,在《流浪地球》、《微纪元》、《超新星纪元》中,他选择了《流浪地球》。相较于其他两篇来说,郭帆觉得《流浪地球》的文化内核,以及近未来的时间点更易于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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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义无反顾的选择
  从郭帆的导演履历来看,很难想象,他是个科幻迷,进入导演行业,他一直想拍的是科幻电影。他形容接下《流浪地球》这个项目为“义无反顾的选择”。
  1995年,还在上初三的郭帆,看到了卡梅隆导演的《终结者2》,“真的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立下一个小志向就是我想去做科幻片。”因为《终结者2》带给他特别大的震撼,同时也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们中国一直没有科幻片?
  郭帆一直都在为拍摄一部科幻片做“热身”。这中间,他完成了两部个人长片《李献计历险记》和《同桌的你》,并从中总结得失经验,“《李献计》把太多的自我表达放在里面了,这是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所在,以及我当时的拍摄经验还欠缺很多。《同桌的你》是一个尽量减少自我表达的过程。”这让郭帆在做《流浪地球》的时候,秉持的一个原则是,尽量排除掉个人过多的自我表达,按照一个商业规律,以做一个类型片的方式去操作。
  从2007年到2017年,郭帆准备了10年,“这个准备并不是说,就某一个剧本去准备,而是对科幻片的认知和理解上的准备。比如,你对科幻的理解,科幻情怀是什么,技术要求是什么,包括还有一些基础——对天体物理、量子力学这些的理解,都是需要去补充跟积累的。”
  作为一个法学专业的文科生,郭帆坦言他在看物理方面的书时,一开始特别困难,尤其是量子力学,都不知道怎么去理解,里面好多公式,他数学又没有那么好。但看不懂,他就一点点看,啃下去。包括郭帆看《三体》的时候,他觉得这本小说是有门槛的,对于很多人来说,理解起来相对比较困难。
  有了这些基础,郭帆才渐渐知道如何去寻找科幻的点,引用到创作之中。“我举个例子,假如你不知道雷电是什么,那你写一个雷神的故事,能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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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从文本到剧本
  《流浪地球》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太阳出现危机,人类在地球上安了1万座发动机,把地球推离太阳的故事。
  郭帆在很多场合都分享过一个小故事。2016年,郭帆去美国旧金山找工业光魔做特效,虽然对方团队已经做过300多部大片,还是不能理解“在地球出现危机时,你们中国人跑路还要带着地球?”郭帆当时开玩笑:“因为我们买了房子,房价太贵。”
  往深处说,郭帆觉得,《流浪地球》的故事内核恰恰体现了中国人对故土家园的独特情感,这样的故事也许只有中国人来讲才最合适。
  要把小说改成剧本,并不容易。郭帆分享,整个编剧团队是一个逐步建立的过程。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慢慢有3个、4个、5个、6个。与现实主义题材剧本创作不同的是,科幻片一开始要先去创作“世界观”,因为它不是今天的世界。
  “比如说《我不是药神》我们不用描绘世界观,因为它就是真实的世界,不会产生怀疑。”那么,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郭帆和编剧团队必须要去设定,从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设定,细致到教育是什么,会有什么样的课程,会不会有电影,会不会有艺术,会不会有体育,都在讨论范围之内。
  他们严谨到什么程度呢?郭帆说,编剧们编了100年的“编年史”,把从今天到100年之后的世界都描绘一遍。
  这个世界观的建立,花了8个月的时间。这还不止,郭帆连同团队还把这个文本具象化,做了3000张概念设计图,把那个世界真切描画出来。
  之后,才开始做剧本。剧本经历了3次推翻重来式的大改,主要的变化是对视角的选择。因为刘慈欣的书大量都是上帝视角或是全娱乐视角去看待人类和地球,但电影很难这么做,不然就成一个科教片了。
  剧本最终定调,是从孩子的视角来讲述,核心是讲人物跟情感。同时,尽量减少科技术语的使用。郭帆回忆,唯一留下的是洛希极限,但最后在电影里选择了不解释,其实他们曾经拍了一场戏解释洛希极限,但发现根本没有办法用两到三分钟把它解释得特别清晰,还不如倒计时更容易理解。
  “就像《星际穿越》有很多人看不懂黑洞,看不懂维度,看不懂引力,也不知道引力为什么可以携带信息,不重要,你能知道这是父亲对于女儿的爱就好了。”
  所以,《流浪地球》把大部分的篇幅跟精力放在人的情感上,更多地与观众建立共情与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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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困难
  “自己真正去做科幻片了才明白,为什么我们没有。”郭帆不由感慨。
  《流浪地球》有太多不容易,主创团队在不同场合都一再被问及。李光洁说,拍别的戏总有一两件难忘的事,但拍这个戏每天都很难忘。演员们要穿沉重的戏服,穿上一小时,脱下半小时,剧组就给李光洁提供了成人尿不湿,他出于成年男性的尊严拒绝了。但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不得不少吃饭少喝水,那段时间“生活不能自理”。
  吴京在首映礼上吐槽,被导演“骗”了。一开始郭帆让他来客串,客串了一段时间郭帆告诉吴京,拍摄超支没钱了。吴京想,都参与进来了,那就投资吧。结果,这一客串就是31天,“行,没关系,为了我们伟大的科幻事业,客串吧!”哪知道,郭帆此时又告诉吴京,钱又不够了,能不能别收片酬。最后,吴京就没收钱,“所以这是一个骗子你知道吗?”
  但在郭帆看来,最难的是“信任问题”。起初会对他有怀疑的态度,觉得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这个团队?所以,他得一点点去证明,拿出大纲,拿出剧本,拿出3000多张概念设计,拿出8000多张分镜头画稿,慢慢有越来越多人加入。到最后,郭帆做片尾字幕的时候发现,居然有7000多人。
  成片之后,郭帆仔细算了算,其中有75%的视效是国内的团队完成的,他觉得现在国内的顶级视效团队已经可以和韩国的顶级团队匹配,放到好莱坞里比,处于中上等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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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争议
  刘慈欣虽然给了《流浪地球》很高的评价,但他依然对电影上映之后的口碑心存担忧。他坦率直言,中国观众对中国科幻电影的宽容度是远低于国外科幻片的,甚至可以说是很苛刻。
  《流浪地球》的豆瓣短评里,有一类质疑的声音,他们看到吴京就判定这是个“科幻版的《战狼》”。郭帆觉得,吴京在《流浪地球》里的角色与以往有很大不同,更多的是一个父亲,从亲情角度出发,吴京的部分着重的要点是父爱,“这个角色其实是我写给我父亲的,因为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是对他的一个纪念。”
  吴京在片尾有一段升华主题的戏,情绪煽动的意味很强。郭帆解释,他此前不理解父爱,直到自己成为父亲之后才明白,父爱尤其是中国式父亲的父爱,是内敛的,不善于表达的,“我是想描绘这么一个父亲。当他在最危急的时候,他会义无反顾付出所有,为了他的孩子。我是想表达这么一个情绪。”
  郭帆对吴京非常感激:“他是看到整个团队的状态特别像他当年拍摄《战狼》的时候,觉得这个团队在尝试一个新的类型,他不仅仅是在帮助一个电影,是在帮助一个类型。”
  同时,郭帆觉得吴京很有勇气,在他处于《战狼2》之后最好的一个时段,声望最高的时候参与进来,冒了很大的风险,“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片子的结果是什么,也许是一个烂片呢?谁知道呢?所以他是用他的付出去支持中国的科幻片。”
  最后,在提到如何评价吴京时,郭帆思忖良久,有些郑重地说:“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可以被我称之为哥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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